第七十一章 送君万载无挂碍心(3/4)（2 / 3）

&esp;&esp;祂这样的尊佛，就算低到尘埃里，也贵不可言，德昭无疆。

&esp;&esp;姜望立定梦桥中央，潜意之海静如镜。那接天莲叶、映日荷花之下，波澜不惊。

&esp;&esp;有天风挂衣，而鬓角静沉，他的言语十分谨慎：“我不记得跟佛主有未了的缘分。”

&esp;&esp;就怕一声“有缘”，自此脱不得身。

&esp;&esp;掌中剑，已待鸣！

&esp;&esp;“你就算在这里有些佛家缘分，也是跟象弥……确然不涉于我。”光王如来将念珠挂在手里，如挂菩提树杈，表情温和，示意他安心：“我今天也不是来跟你说缘分。”

&esp;&esp;说起与象弥的缘分，大概是行念禅师曾经篡改的《佛说五十八章》。

&esp;&esp;但无论什么样的佛家缘分，也抵不上姜望放弃的弥勒缘法。

&esp;&esp;所以不必言。

&esp;&esp;“那我就奇怪了——”姜望静眸如水：“佛主入我意海，踏我梦桥，既不讲武，也不论缘……究竟所为何事？时间对您并无意义，对晚辈却万分珍贵。”

&esp;&esp;光王如来看着他，语气玩味：“时间对于你我，不是一样的吗？”

&esp;&esp;姜望终于皱眉。

&esp;&esp;光王如来笑起来：“你也已经超脱！”

&esp;&esp;这一次姜望沉默了很长的时间，终究问道：“什么时候的事？”

&esp;&esp;光王如来随手凭栏，神态悠闲。身在意海，却不照出半点涟漪。

&esp;&esp;“若非超脱，焉能一剑压妖土？”

&esp;&esp;“若非超脱，如何杀绝巅似刈麦割草！”

&esp;&esp;祂的声音渐缓：“当下看起来没有，只是因为你用手段晦隐。超脱手段，天下难知。你这样的旷古天骄、时代主角，更是威有不测，灵感不竭，纵佛法无边，不能尽览。”

&esp;&esp;一番赞誉之后，这位广圣上尊佛，眼中慈悲更胜：“一真之后，诸方共约，乃安万界。你力已至此，也该签约啊！”

&esp;&esp;超脱落子无痕迹，往往云山雾罩不显意，伏脉千里陡回头。这位却相当直接。

&esp;&esp;姜望也洒然一笑：“谁言非超脱不能一剑压妖土，谁言非超脱不能转剑杀绝巅？”

&esp;&esp;“从前未有，今日定无？”

&esp;&esp;他细瞧着这位尊佛：“姜某履道以来，虽不如佛主慧知，却也屡立高碑于修行路，以待后世堪破。”

&esp;&esp;“惊而诧之者，前有无名者，后有苍图神。诸天万界，不可胜数，非独佛主也。”

&esp;&esp;“从前未有之事，往后会一再发生。”

&esp;&esp;“佛主如果不习惯，就忍一忍。”

&esp;&esp;面对声名响彻诸天的超脱尊佛，姜望的态度异常强硬。

&esp;&esp;重要的并不是他姜某人到底有没有超脱。

&esp;&esp;而是当光王如来抛出“荡魔天君已证超脱”这个结论，到底谁会认。

&esp;&esp;狭路相逢，他的态度不容混淆。

&esp;&esp;光王如来只是微笑：“时代主角，我亦想穷！想不明白，我会一想再想。”

&esp;&esp;“但规章制度在此，我也不得不认。”

&esp;&esp;“龙佛触约，至今长锋横颈，生死系于人手。况乎阁下，以超越古今一切绝巅之剑，纵横诸天，行剑而矩意，我等自谓永恒，恨无你这般自由啊！”

&esp;&esp;祂手拍栏杆，自成韵律，如奏天音，笑着道：“姬符仁，你说呢？”

&esp;&esp;姜望骤回头。

&esp;&esp;“咳咳咳！”

&esp;&esp;在白日梦桥的另一头，身着锦服、气质温润的大景文帝，以拳捂嘴，咳嗽着走了出来。

&esp;&esp;祂像是着急呛住了，显然并不愿意被妖佛叫出来。但祂也清楚，这位心悯苍生的所谓“光王如来”，定不肯以一己之力，强按姜望签章。

&esp;&esp;“姜望啊。”

&esp;&esp;姬符仁用一种‘我来说句公道话’的语气：“同为人族，我当然是向着你的。但你都到了今天这个境界，这个字不签，确实不合适。”

&esp;&esp;祂抬手抖出一卷玄黄色的古老长轴，将《昊天高上末劫之盟》的具体条约，展露在白日梦桥上。祂的脸上亦带笑：“原天神不都叫你道友了吗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