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十七章 命定之人(2/4)（2 / 3）

人。

&esp;&esp;他忽然愿意聊一聊了。

&esp;&esp;回望自己，这一路他究竟想要什么呢？

&esp;&esp;在玉衡峰的时候，他希望三山城的百姓，能够和枫林城百姓一样，过上没有太多凶兽滋扰的生活。

&esp;&esp;路过佑国的时候，他希望不要有上城和下城之分，不要一部分人高坐于云端，一部分人被圈养如猪狗。希望正义之火不要熄灭，希望许象乾那样的正义之举，能够得到更多的共鸣。

&esp;&esp;初至齐国的时候，他希望全天下所有人都可以过上齐人的生活——毫无修为的普通人，都可以去郊游，去踏青，多姿多彩的生活。凶兽像是一个遥远的符号，兽巢像是昨夜的惊梦。

&esp;&esp;在不赎城的时候，萧恕希望他是“改变世界的人”。萧恕是不公的受害者，但整个丹国都是一个悲剧。

&esp;&esp;黎剑秋和杜野虎想要改变小国的悲剧命运。

&esp;&esp;楚煜之要在世家根深蒂固的霸国“均机会”。

&esp;&esp;林有邪追求正义的实现，顾师义要叫天下有侠心。

&esp;&esp;伯鲁举旗天公城，燕春回想要接续飞剑时代……

&esp;&esp;余北斗想要给他一点好运气。

&esp;&esp;苦觉师父和他是一家人。

&esp;&esp;先君希望他“遂意此生”。

&esp;&esp;他要“天下不可有人魔”，这事已经实现了。

&esp;&esp;他要“让世间少些遗憾”，他一直在努力，但一直遗憾颇多。

&esp;&esp;他想要所有人都生下来就可以修行，每个人都有选择的权利。

&esp;&esp;他相信每个人生而平等，他希望每个人生来自由。

&esp;&esp;他见证过水族的努力和牺牲，希望水族有尊严的生活。

&esp;&esp;他感受过妖族的爱恨情仇，内心其实并不愿意囚妖炼丹。可如果没有开脉丹，人族大概又会回到远古时代，成为异族的口粮。

&esp;&esp;他希望永远不要有战争，希望诸天万界都和平。

&esp;&esp;但是这些……怎么实现呢？

&esp;&esp;最后他看着天边的秋阳，余晖照耀华盖树，使得将死的佛陀和沉眠的仙帝，一样金黄。

&esp;&esp;“你看太阳，大公无私，光热无穷，平等地温暖每一个人。”

&esp;&esp;“但它如果不东升西落，如果对所有人都不偏不倚，给予所有人同样的照耀。”

&esp;&esp;“有的人会觉得温暖。而有的人……会被活活晒死。最后世上就只剩下‘乌笃那’。”

&esp;&esp;“我希望有一个公平的秩序存在，我希望智慧生灵都有生存的权利，都有选择的自由，都能过上有尊严的生活。”

&esp;&esp;“但我生而为人，成长在现世，经历在人间。我有我无法抛弃的私心。”

&esp;&esp;“一切愿景的前提，都是‘自我及他’。”

&esp;&esp;“我要照顾好我的家人，照顾好我爱的人，然后才能着眼天下。我要确保现世人族的胜利，确保先贤前赴后继创造的果实不被窃取……然后才能悯及诸天。”

&esp;&esp;“先小家，后大家。先人族，后众生。”

&esp;&esp;“你说我不可避免地要背负更多，那就看我的剑围能够触及到哪里。”

&esp;&esp;这些话姜望从来没有跟人讲。

&esp;&esp;有些理想是长夜里的火炬，当它点燃，的确能吸引一些目光过来。

&esp;&esp;但会被更多阴影扑灭。

&esp;&esp;他不需要宣之于口，只想要践之于行。

&esp;&esp;可是在华盖树下，忆及渐行渐远的龙君，想到烈山人皇和祂的理想国。在姜无量因果的尽头回溯这一路，那些璀璨又黯灭的烟火……他不免注视长夜，眺望未来。

&esp;&esp;“人必有私吗？”姜无量喃语。

&esp;&esp;姜望所希望的一切，在众生极乐的世界里都是应当实现的。

&esp;&esp;如果不是因为观世音的因果，如果不是先君的死去，他们或许不该见歧。

&esp;&esp;但抛开这一切，要说最不一样的地方……应当在于祂是一个“无私者”。

&esp;&esp;祂承认自己是姜述的儿子，是齐国的皇族，是一个人。但人鬼妖魔，在祂眼中没有什么不同，都是应当怀悯的芸芸众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