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六章 陈冠旧冕岂堪受我一拜(2 / 3)
&esp;&esp;“除非万界荒墓被攻破,你和人族大军一起杀过去,夷平所有魔宫。但你应该了解他,在那之前,他一定已经消失了。”
&esp;&esp;他艰难地说完了这些话,嘴巴就张在那里不再颤动,像一条渴死的鱼,仿佛将最后的力量也耗尽。
&esp;&esp;姜望静静地看着帝魔君:“所以说,今天是唯一杀死田安平的机会。”
&esp;&esp;“走进这座魔窟,是我唯一的选择。”
&esp;&esp;他抬起眼睛问:“那么为什么呢?你最后要跟我说这段话。”
&esp;&esp;帝魔君没有回答。
&esp;&esp;姜望也并没有等待答案。
&esp;&esp;他的手,慢慢往前推。
&esp;&esp;仍似结束战斗的那一刻,推尸欲走。
&esp;&esp;帝魔君紧紧合攥于身前的那双魔掌,分明有山河的纹路,砂石的质理,已经靠近不朽,明明坚不可摧……此时却先凋血肉,继飞枯骨,气散元竭,最后只剩一捧劫灰。
&esp;&esp;劫灰沾在姜望的袍袖上,灰黑三两点。
&esp;&esp;姜望那只被魔道帝剑贯穿的手,掌心血窟仍在,鲜血未涸,像一只流泪的眼睛。
&esp;&esp;无妨于他的手掌一直往前,最后像是一支檀香,插进了炉灰里——
&esp;&esp;凝聚一团的灰黑色劫灰,已是帝魔君的全部。
&esp;&esp;除此之外,曾经威凌诸天,势压九霄的他,在这世上的痕迹,也只剩下化为魔窟的那双眼睛。
&esp;&esp;一只重演着旧事,一只连接着万界荒墓。
&esp;&esp;黑金色魔道帝剑所竖的界碑,发出森幽的光,以之为无声的邀请。
&esp;&esp;姜望一把握住那只重演旧事的魔瞳,慢慢地捏成劫灰。然后抬起靴子,头也不回地走进魔窟中。
&esp;&esp;帝魔君右眼所化的这座魔窟,和姜望曾经拜访过的那些上古魔窟没有什么不同,只是因为不在现世,魔气要浓郁得多。
&esp;&esp;他平静地往前走,路过那界碑的时候,随手拔起,如拔石中剑。
&esp;&esp;黑金色有着华丽花纹的魔道帝剑,魔焰骤然沸起。但自姜望五指间窜出的三昧真火,却如大雪封山,瞬间将之扑灭。
&esp;&esp;以火焚火,以道焚魔。
&esp;&esp;金赤白三色的火,焚尽了魔焰,又开始烧融剑身,直至将其烧成一团滚烫的铁水,最后将铁水也烧干。
&esp;&esp;姜望平静地往前走。焰光不落的铁花,沿途在他指尖滴落。
&esp;&esp;火焰在这些铁花上绽放,向四面八方继续蔓延,燃烧它们所接触的一切,甚至于这座魔窟本身。
&esp;&esp;荡魔天君一边往前走,魔窟一边消融。
&esp;&esp;他所踏上的那条幽深的长路,在他走过之后便成为彻底的“空”。
&esp;&esp;他接受了帝魔君的邀请,同时不打算再从这条路回来。
&esp;&esp;他将死于魔界。
&esp;&esp;或者……杀穿魔界。
&esp;&esp;……
&esp;&esp;严格来说,姜望并非第一次到访魔界。
&esp;&esp;魔猿没少通过上古魔窟垂钓,甚至也魔相降临,还于此界证过“魔天”,登顶古往今来绝无仅有的绝巅。
&esp;&esp;曾经血傀真魔的视角,也早就带他感受过这“永界枯世,恒天凋土”。
&esp;&esp;吞石咽铁的魔族见得多了,寸草不生的荒凉并不陌生。
&esp;&esp;不过真身前来,确实是仅此一回。
&esp;&esp;风中带腥,腥味并不新鲜。
&esp;&esp;那是一种杀人染血的刀,在岁月之中结出铁锈的味道。路过鼻腔,像是刀刮。
&esp;&esp;从魔眼窟中出来,身后是焰光燃尽的虚无,身前是一张黑金色的威严王座。镌刻于王座上的扭曲魔文,写的是一篇不断游动的登基诏书。
&esp;&esp;行文怪诞,不乏凶词,语句晦涩,但大概能看懂意思,说的是“魔族终将统治诸天,帝魔君必要承担大任。”
&esp;&esp;椅座上又有游龙拱璧,明珠应星。
&esp;&esp;帝魔君的眼球将人送到这里,贯通那处混沌世界与万界荒墓的,竟是帝座前的丹陛。
&esp;&esp;姜望踏足于此,身在高阔殿中,忽然有编钟宏声,礼奏朝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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