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章 百树三果十花九枯(3/4)（1 / 3）

&esp;&esp;第九章 百树三果，十花九枯(3/4)

&esp;&esp;妖族赚得并不多，甚至根本不能算赚了。

&esp;&esp;他只是不想今天输得太彻底。

&esp;&esp;更不想让今日的局势再重演。

&esp;&esp;不打算再给吕延度布局的机会。

&esp;&esp;那张布满诡纹的鼓胀的皮囊，在夜风中轻轻地飘起。永瞑地窟的主宰，最后像只断线的风筝，漫无目的地往更远处飘去。

&esp;&esp;生命的最后他没有对吕延度说些什么。

&esp;&esp;只言于这茫茫神霄，言于这永瞑地窟不得见的希望沃土——

&esp;&esp;“春耕、夏耘、冬藏在我。”

&esp;&esp;“故四时不失，五谷不绝，而妖有余食也！”

&esp;&esp;……

&esp;&esp;有人在看断线风筝，有人在看月色，还有人……在彩色的河流里泅渡。

&esp;&esp;就在吕延度已经接受最后结果的时候，一身灰白长袍、全身裹在雾气中的罗睺，从那尸皇手指所列的大阵中显现。

&esp;&esp;手指触着手指，身形抬出水面。

&esp;&esp;像是一个孤独的幽魂水鬼，爬出了黑洞洞的井口。

&esp;&esp;他并没有突破俟良尸指阵，因为在这个瞬间根本来不及。

&esp;&esp;罩袍半掀头，露出半张竟然很有少年气，只是过于苍白的脸……眉眼都清秀。

&esp;&esp;现世凶名最昭的暗杀大师，看起来只像个邻家少年。

&esp;&esp;他要做的事情也很简单——在彩色的河流里，黑幽的暗星中，平静地抬起头来，仰见高穹……此后有星光升聚。

&esp;&esp;那横列高穹的十三凶星，其中有名“罗睺”者，一时光耀星穹，压下群星！

&esp;&esp;星光落在吕延度身上，仿佛洗去他一身尘气，叫他暂且舒缓了眉头。虽未能叫那黯灭妖纹退去，但妖纹后续的蔓延，却转而在罗睺的脸上发生。

&esp;&esp;“鼠天尊欲独秋乎？然则丰时非妖土独有。”

&esp;&esp;荆国暗星的首领，这时候也敬一声‘天尊’，但并不影响他的动作。又是流星袭月的一刺，逆转战局。在这关键的时刻，平静宣声：“罗睺将隐，杀星替命。”

&esp;&esp;鼠独秋一命换一命，他也一命换一命！

&esp;&esp;只是鼠独秋要换吕延度走，而他要换吕延度回来。

&esp;&esp;鼠独秋已经死了，不然他肯定想不通。

&esp;&esp;吕延度于此看向罗睺，眼神也是在问为什么。

&esp;&esp;袍泽之间，自然应该尽力援救彼此，冒些危险都是应当。但要明确到以命换命的程度……他自问同罗睺并没有这么深的交情。

&esp;&esp;事实上他们从来没有交情。

&esp;&esp;暗星是独掌于荆天子手心的组织，罗睺是代代相传的杀星凶神。

&esp;&esp;军府勾连暗星，可是犯大忌讳的事情，吕延度这样的聪明人，从不会越雷池一步。

&esp;&esp;越过千山万山到绝巅，难道只是为了用自己的命，去换别人的命？

&esp;&esp;罗睺的脸上已经爬满了黯灭妖纹，而他只是淡声：“临行前陛下给我的第二个任务，就是在任何时候，任何地方，要不惜一切代价，保住几位府主的性命。”

&esp;&esp;“昔合六军灭贺氏，十三星辰有大荆。”

&esp;&esp;身如冰雪而渐融，灰白长袍下的道躯，慢慢融进脚下的暗星里。而世上至恶的星光，是他最后的问候：“隐星可湮，明星不灭。故能旗扬寰宇，耀我荆土。”

&esp;&esp;在这样的时刻吕延度没有言语，他还能怎么言语呢？

&esp;&esp;食君之禄，忠君之事……无非死报。

&esp;&esp;他忍受着黯灭妖纹带来的湮灭灵魂的痛楚，慢慢地、慢慢梳理他的星光。

&esp;&esp;什么时候才是最绝望的时候？

&esp;&esp;俟良起先觉得是皋皆跃升失败的那一天，后来觉得是中古天路横空、骤临沧海绝境的那一刻，再后来是黄舍利推月……直至此时。

&esp;&esp;他看到罗睺为吕延度而死！

&esp;&esp;一尊寿享万载的真君，为另一尊履足世极的真君去死。他们并没有面对国破家亡的危机，他们