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八十八章 一襟明月满怀霜雪（3 / 4）

魁以绝巅的剑！”姜望手一展，长相思聚光而形，握持在他掌心。

&esp;&esp;他并没有走向飞剑之道，然而此刻他的锋芒，又何逊燕春回半分！

&esp;&esp;在红尘劫火的焰炽声里，燕春回竟然沉默。

&esp;&esp;他的确从来没有堕魔的想法，但并非出于善恶。

&esp;&esp;只是因为忘不掉飞剑，忘不了他的星汉灿烂。必须作为燕春回，以飞剑为扁舟，跃九天游星海，抵达那无上之高处。

&esp;&esp;他从来只是把魔作为一种修行的工具……人也是。他这样研究人，也这样研究魔。

&esp;&esp;他要无所不用其极地走向那片星空，从来不会在意任何人的感受。

&esp;&esp;但怎么会有人说……“非决魔也”。

&esp;&esp;我们萍水相逢，今日决以生死。

&esp;&esp;你在乎我是谁吗？

&esp;&esp;在乎我怎么死吗？

&esp;&esp;其实是想笑的。

&esp;&esp;这是何等优柔？

&esp;&esp;自弃生死怎么不称之为蠢！

&esp;&esp;但他以剑丝交织的眼眸，看着姜望的眼睛，看到那种波澜不起的宁定。

&esp;&esp;忽然明白，那并不是宽仁，而是一种求道的眼神。

&esp;&esp;那种眼神，他无数次在溪水中自我照见！

&esp;&esp;这一刻他才莫名有一种颤栗的感受，仿佛看到了真正的知音，似于三千年的长夜独行后，看到了另一柄剑形的火炬，另一片璀璨星空！

&esp;&esp;今决道也，非决魔也！

&esp;&esp;“燕春回……愿与君决！”

&esp;&esp;在黄河之会上的一切，都是贪求，都是挣扎，一直都只是为了求生求道，为此他什么都不在乎。直到这一刻，他才真正想要用自己的道，验证姜望的道。

&esp;&esp;观河台上求道者，古往今来行路人！

&esp;&esp;红尘火海中，以剑眸为，剑丝交织成一个全新的人形。

&esp;&esp;三千年积累的道质，如山如海，为他拦下红尘劫火。

&esp;&esp;魔胎已化，剑胎新生！

&esp;&esp;“永恒剑尊死，忘我剑君亡。无我已灭，唯我穷途。飞剑之路早就断绝，前面是无尽深渊！”

&esp;&esp;他的声音啸鸣在火海中，如赤鲤飞渡求龙门。

&esp;&esp;燕春回洗尽魔意、剑胎化生的新躯，蹈海向高天。走到某个地方，似是天之极处，终究停下了。

&esp;&esp;他跳不出现世，就离不开这片火海。

&esp;&esp;红尘天地鼎，无上法术红尘劫，又有一尊绝巅人魔的全部魔气作为柴薪……魔猿这掌中劫海，真是广阔无边，高上无穷。

&esp;&esp;天君已登世极，来者徘徊世极前。

&esp;&esp;剑光绕身，燕春回轻叹。

&esp;&esp;“有三个人，走到了这里。”

&esp;&esp;“姜梦熊一拳碎剑，以此为阶，走上另一条路。”

&esp;&esp;“向凤岐蹈虚而行，担负着一个时代的重量，强行以飞剑接续道路，最后坠崖而死。”

&esp;&esp;“我比他们都更早。我是飞剑时代破灭后，第一个走到这里的人。我也是飞剑穷途后，最后一个坚守在这里的人。”

&esp;&esp;“我想要忘掉一个时代的缺口，忘记飞剑已经穷途，假装自己还行走在那片灿烂的星空下，可以鱼跃为龙。我因此成就了绝巅……半痴呆的飞剑绝巅！可是不能再往前。”

&esp;&esp;“无回谷是一条不能回头的路。”

&esp;&esp;“起先我并不炼魔。”

&esp;&esp;“吞心、食魄、饮血、砍头、揭面、削肉、万恶、算命……而后忘我。终忘我！”

&esp;&esp;他张手而散发，意似癫狂：“但我忘不掉那柄折断的飞剑，忘不了那一夜的星雨。我无法让这个世界，忘记飞剑时代已经过去！”

&esp;&esp;他脸上有怪异的、自嘲的笑：“是有很多人不再提飞剑时代已经过去，因为他们连飞剑都不记得。”

&esp;&esp;驻足许久，他意惘然。

&esp;&esp;“后来我想——人的飞剑时代已经过去了，魔呢？现世已经没有路走，代表着一切终结的万界荒墓呢？”

&esp;&esp;“所以有了人魔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