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十七章 天意如刀（4 / 6）

还好，唯独是与姜望的意外碰撞……

&esp;&esp;就差直接把剑架在他脖子上了！

&esp;&esp;过去几年的顺风顺水，步步为营，仿佛是一场虚假的梦境。

&esp;&esp;“天命厚我”，不曾有过。

&esp;&esp;过往八年半不曾相扰的沉寂，仿佛都是为了积攒此刻的力量。

&esp;&esp;天道的恶意一旦展现，就要将他斩尽杀绝！

&esp;&esp;可是……

&esp;&esp;为什么？

&esp;&esp;他是天命之子，纯粹的道胎。

&esp;&esp;他拥有超脱级的眼界，且付出了足够多的代价。

&esp;&esp;整个降生过程，绝对没有一点错误。

&esp;&esp;降临在真正生活在现世、也主宰了现世的人族中。

&esp;&esp;在临淄城里生活、学习、成长，和相遇。

&esp;&esp;他已经是一个真正的“人”！

&esp;&esp;为何会被天意这样针对？

&esp;&esp;恶意从何而来呢？

&esp;&esp;杀人越货尚有一贪字！尚且因怀金。

&esp;&esp;如此强烈的、直欲置于死地的憎恶，总不至无根而生。

&esp;&esp;“郑叔叔。”鲍玄镜欣赏着官道旁的风景：“如果你一直被针对，但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，你该怎么办？”

&esp;&esp;郑商鸣愣了一下。

&esp;&esp;他没有问鲍玄镜是不是在稷下学宫被人欺负了，并不试图以“大人”的角度去解决它，而是认真地对待这个问题。

&esp;&esp;“如果我都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，那我一定什么都没做错。”

&esp;&esp;北衙都尉这样说道：“有时候你必须做一些别人不喜欢的事情，有时候你也不知道他们不喜欢什么，总有一些莫名其妙的人，有一些莫名其妙的厌憎，但决定你应该怎么做的，从来不是别人的喜恶。”

&esp;&esp;鲍玄镜以指为梳，随意地梳理着骏马的鬃毛：“如果针对你的人，不止一个呢？”

&esp;&esp;“如果我确定自己没有做错事情，我为什么要因为别人的不满而怀疑自己？”郑商鸣道：“一个人针对我，是一个人错了。一群人针对我，是一群人错了。所有人针对我，所有人都错了。”

&esp;&esp;“那如果全世界都错了呢？”鲍玄镜问。

&esp;&esp;“纠正它。”郑商鸣的表情有一霎那非常自信，甚至称得上锐利，但很快温缓下来，最后变成了苦笑：“我很想跟你这么说。但事实上我做不到。可能只有姜望重玄遵那样的人，才有资格那么说。而我——”

&esp;&esp;他看着前方的路：“我会认错。”

&esp;&esp;“认什么错呢？”鲍玄镜问：“你也不知你犯了什么错。”

&esp;&esp;郑商鸣略有些怅惘：“错而不自知的错。没有足够的能力，却不够合群的错。”

&esp;&esp;两人并马，终于走出了临淄城的阴影。但天色昏昏，似也不剩多少游玩的时间。

&esp;&esp;“哈哈哈哈哈。”鲍玄镜终于笑了起来：“你说得对！！！”

&esp;&esp;先射箭，再画靶。

&esp;&esp;世上最容易的事情，莫过于先认定一个人有错，再去找他的错！

&esp;&esp;降生现世以来，他或许犯过一些错，但绝对没有致命的错误发生。他或许有过一些囿于知见障的疏忽，但都建立了足够多的安全防护，不至于因疏而死。

&esp;&esp;今天所发生的一切，就像郑商鸣在朔方伯府里所说的那样——

&esp;&esp;不是你的问题。

&esp;&esp;彼时他就已经惊觉，有一张无形的大网已经对他张开，某种恐怖的力量推动了天意，想要将他绞杀。或者至少是要将他逼到某个早已准备好的陷阱里，他的一切反应，或都在加速坠跌深渊。

&esp;&esp;他并不害怕对手，不管那只推动天意的手归属于谁。他也是屹立在诸天顶端的强者，有足够多的斗争经验。与人斗，是其乐无穷。

&esp;&esp;真正令他惊惧的，是天道对他的恶意真实存在！

&esp;&esp;因为这意味着他在过往针对天道的所有对弈，全部宣告失败。那么这具现世道胎，就成为毫无意义的存在。

&esp;&esp;他唯一需要做的，就是结束这场毫无意义的旅途，回到他的幽冥世界里去，回收他的积累，想办法重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