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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八十五章 漫长的季节(4 / 4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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&esp;对不起我没有带回你的父亲。

&esp;&esp;对不起我没有用不能自己去救他。

&esp;&esp;他们又同时沉默。

&esp;&esp;走出那扇门的时候,叶青雨只觉天地虽大,已不知何处为家。现在她住进了姜望的怀里。

&esp;&esp;她想她应该是感到了安全。

&esp;&esp;可是眼泪却下来了。

&esp;&esp;这辈子没有这样流过泪,它们不像是流出来,而像是眼睛里扎了个窟窿,像是汩汩的血。

&esp;&esp;她使劲地睁眼看这个世界,仿佛这样就能留住什么,但眼泪如珠,盖上了雨帘,叫她什么也看不清。就连怀里的小金炉,眼前的姜望,都变得模糊了。

&esp;&esp;“我们回家吧。”

&esp;&esp;她流着眼泪小声地说。

&esp;&esp;“我们回家。”

&esp;&esp;她呜咽着说。

&esp;&esp;姜望低头埋在她的发间,轻轻抚着她的长发。

&esp;&esp;“我们回家。”他亦哽咽。

&esp;&esp;……

&esp;&esp;闾丘文月静静地站在院落里。

&esp;&esp;看着长虹在天空逐渐消失的尾迹。

&esp;&esp;当世最年轻的真君,就这样带着她的外孙女离开了。

&esp;&esp;此去云国有千丈峰,万顷云,隔着一片天,和一条长河。以及永远不能再靠近的亲情。

&esp;&esp;“此去虽然遥有万里,没人会让他们等在门外。”白歌笑站在旁边说。

&esp;&esp;“府中事繁,恕不奉茶。”闾丘文月道。

&esp;&esp;“我只有最后一个问题。”白歌笑说道:“你现在觉得,叶凌霄配得上你的女儿吗?”

&esp;&esp;闾丘文月没有说话。

&esp;&esp;白歌笑也并不真的需要她回答,掸了掸衣角,转身离开了。

&esp;&esp;院子并不大,但着实空。

&esp;&esp;当初并未想着植树,如今也只有墙角几支杜鹃,不知何时被鸟儿衔来种子,倒也开花。

&esp;&esp;闾丘文月沉默地站着。

&esp;&esp;叶小花把女儿养得很好。养得非常好。

&esp;&esp;干干净净,不染尘埃。

&esp;&esp;就连悲伤,也是清澈的。并不拥有怨毒。

&esp;&esp;这足够多的爱,是她所不曾给予。

&esp;&esp;直到今天,她仿佛才明白,朝露为什么会不顾一切地与之相爱——

&esp;&esp;她曾经一直以为,朝露所做的一切,都是对于她管束太严厉的反抗。

&esp;&esp;可是她严苛的爱呀,她遥远的理想,对于两个相爱的人来说……有什么可稀罕?

&esp;&esp;“陛下胜了!”

&esp;&esp;“陛下拖着一真遗蜕,去了玉京山!”

&esp;&esp;这些声音一早就响在她耳边。

&esp;&esp;此刻又回涌。

&esp;&esp;还有纷杂的脚步声,压低了的耳语声,急促的甲叶交撞声。以及越来越遥远的风声。

&esp;&esp;“元始府发生叛乱,前往弹压局势的云起尉遇刺!”

&esp;&esp;“冼将军被丢到和国边境!”

&esp;&esp;“陛下从玉京山回来了……诏您回朝,文相,文相?”

&esp;&esp;她听着清楚。但有时很近,有时很遥远。

&esp;&esp;她看到墙角的杜鹃,是血一样的红。

&esp;&esp;这时她才忽然意识到,现在仍然是春天。

&esp;&esp;夏天虽然近在眼前,却一直徘徊在眼前。

&esp;&esp;朝露离开的时候,也是在这时候。

&esp;&esp;春天真是个漫长的季节。

&esp;&esp;它在记忆里永远不能够翻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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