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十三章 有惑(3 / 4)
过去永远过去了。
&esp;&esp;天人法相泯情淡绪,张了张嘴:“下一个——”
&esp;&esp;“不要下一个!”洗月庵的女尼,一下子站了起来,素净缁衣随之翻卷,那在青灯之下缄藏的情绪,一瞬间翻涌如潮,再也不能缄然了!“我要你此时此刻回答我!姜望!我经过了考核入宫来,坐席之上有我名,这里是朝闻道天宫,我在求道!”
&esp;&esp;天宫之中,一时都静了。
&esp;&esp;便是瞎子,这会也看得出来他们不很对劲。
&esp;&esp;坐在第一位的披甲人,一会看看前方的真君姜望,一会看看旁边的玉真女尼,歪头歪脑,不知在盘算什么。
&esp;&esp;五短身材的盛雪怀,用手支着下巴,丑脸上泛起微笑,事情在这时候变得有意思起来。身为盛国第一才子,道学家里的风流种,脂粉堆上的写词人,他实在不很耐烦那些正儿八经的问道。
&esp;&esp;求道者人心各异,天人法相几无表情。
&esp;&esp;他说道:“玉真师太,你失态了。”
&esp;&esp;“我很失礼,但我很清醒,我知道我要什么,我看得清我的心。”玉真这时候反而平静了,只是看着他:“姜君,你不会失态,但你能面对你的心吗?”
&esp;&esp;“你的道不在这里。”天人法相只说:“足下洗月庵门人,道在梵经中。过去庄严劫时,无上定光如来。”
&esp;&esp;玉真双掌合十,这一刻宝相庄严,身后燃灯有无穷之晕光:“我的佛,在眼前。”
&esp;&esp;范拯张大了嘴巴。
&esp;&esp;对于今年只有十岁的他来说,这句话冲击力实在有些大。
&esp;&esp;他来朝闻道天宫倒不是谁的安排,而是他自己的想法。
&esp;&esp;范家的屋檐太沉重,他有很多事情都想不明白,但偶尔想要出来透透气。
&esp;&esp;只是再怎么号称“咸阳神童”,再如何同当年的八岁甘长安并称,他也还远没有到考虑人生大事的时候。那位大秦国相,过早地教他一些范氏继承人该懂而他其实还不愿懂的东西。
&esp;&esp;年少的他,一直被教导人心,教导纵横捭阖,百家学问,何曾感受如此般热烈的情感。
&esp;&esp;他不曾看过咸阳城郊的春天。
&esp;&esp;但谁又能说,这不是求道呢?
&esp;&esp;就在这朝闻道天宫里,在玉真身前,悄然出现一个黑幽幽的洞口,仿佛连接无尽深渊,是永恒之地狱。
&esp;&esp;“愿上尊早参透。无怖亦无惧,得证超脱永自在。”
&esp;&esp;玉真说着,往前一步,跃入其中,缁衣飘飞,就此和那黑幽幽的洞口一起,消失不见。
&esp;&esp;天人法相仍然站在彼处,静了一刹,才道:“今日入天宫者皆为求道——”
&esp;&esp;大概自己也觉得这句话不是很有力量。
&esp;&esp;他顿了顿:“下一个。”
&esp;&esp;朝闻道天宫之主,走到了自己的蒲团前,慢慢地坐下了。
&esp;&esp;天人法相淡漠情绪,日月天印永恒无情。
&esp;&esp;他坐在那里,定身垂眸,仿佛可以永恒坐镇,真是虔诚的求道者,真挚的传道人——
&esp;&esp;但猛然又站起来!
&esp;&esp;不止是他。
&esp;&esp;整个朝闻道天宫里,谁不是耳聪目明,谁不是知闻甚广,都在此刻收到了惊天的消息,一个个目瞪口呆,惊在当场!
&esp;&esp;钟玄胤手中刀笔一抖,在书简上刻错了一痕,这一支都要重来。但他已是顾不得。一场新的风暴正在诞生,即将席卷。今日天宫求道者,谁能置身事外,又或者说,多少人早在其中?
&esp;&esp;于羡鱼更是失声:“怎会?!”
&esp;&esp;铛!
&esp;&esp;天宫外有适时的钟响。
&esp;&esp;那本是醒神求道之钟鸣,能助求道者感悟道韵,此刻却仿佛宣告了结束。
&esp;&esp;……
&esp;&esp;……
&esp;&esp;道历三九三零年三月初三,注定是个铭刻在史书上的日子。
&esp;&esp;这一天朝闻道天宫开启,镇河真君以天人法相坐镇天宫,传道天下,宫中三十六座,座无虚席。这一天楚国熊咨度出狱,一个叫梵师觉的和尚,受敕为大楚国师,而楚天子熊稷,在皇极殿里展开了最后一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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