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十二章 燃灯过去（3 / 4）

esp;诸葛祚不愿细想。

&esp;&esp;他自是相信爷爷的智慧，也仔细思考爷爷每一个选择背后的深意。

&esp;&esp;在原野提问天上仙之时，于羡鱼有所触动——尽管她掩饰得很好，但未能逃过诸葛祚的眼睛。

&esp;&esp;很明显，于羡鱼就是爷爷所猜测的，景国那边大约要问天上仙的人。

&esp;&esp;事情在这里就有趣了！

&esp;&esp;仙人时代已成烟，人间并无一个仙人在——姜真君自有其道，仙宫传承只是他所驭之器，并非根本。就像秦国许妄是贞侯，而非因缘仙人。

&esp;&esp;而无仙时代，诸方都问仙。其意在谁？

&esp;&esp;楚国的诸葛祚，景国的于羡鱼，和国的原野，都要问同一个问题。却各有其谋，所求并不相同。但隐隐绰绰的织网，已叫诸葛祚觉出恢弘！

&esp;&esp;诸葛祚知道，爷爷不会给答案。如果他想知道，他就要自己探究。

&esp;&esp;这是他们爷孙之间的游戏。

&esp;&esp;天下一局棋，八方风云子。

&esp;&esp;人间之乐，就在其中。

&esp;&esp;正如诸葛祚自己在被要求这样的提问之前，并没有被告知原因。他猜想于羡鱼得到类似的任务，也不曾被告知原因。因为于羡鱼在听到姜望的回答后，明显和他一样，是不解其意的。

&esp;&esp;相较于直接是神降的原野，他和于羡鱼明显不具备保守秘密的力量。

&esp;&esp;所以有关于“天上仙”之问，诸方之谋所涉及的层次，大概率是原天神那个层次？

&esp;&esp;诸葛祚在心中将之定性为“受限超脱”。

&esp;&esp;他当然无法理解超脱之伟力，但想来若是凰唯真、嬴允年祂们要来朝闻道天宫，绝不会似原天神这般，要用降神的手段，驱使神庙祭司的身躯。哪怕有太虚道主的力量笼罩，凰唯真、嬴允年祂们也不至于不敢或不能真身前来。

&esp;&esp;原天神根本缺乏真正超脱者的自在！

&esp;&esp;自己问及“天上仙”，是爷爷的意思。于羡鱼背后站着的，又是景国的哪一位？如果能知道布局者是谁，与原天神进行对照，或就能假推其局。相应地也能推出爷爷的局来……

&esp;&esp;这时诸葛祚听到洗月庵那位气质特殊的女尼的声音。

&esp;&esp;“今日有问仙，问神，问道，问剑者。贫尼性本痴愚，偏心不改，却想问佛。”

&esp;&esp;衣着素净的女尼，在前排站起，已经等了很久，却像是一切才刚刚开始。她看着台上：“不知姜君是否会介意。我北出竹林，来此望山，这一路走得崎岖。”

&esp;&esp;姜望这时不得不看她。

&esp;&esp;在这朝闻道天宫，为人传道、授业、解惑，也作为求道者，要面对自己的心。

&esp;&esp;但面无表情，眸如静水。天人法相本就平淡的情绪，更涟漪不惊。

&esp;&esp;他说道：“今日天宫之客，尽是求道之人。无拘身份，地位，纠葛，过往。一切都不论，只论道之一字。”

&esp;&esp;还是那句话，筛选是法家的事，他的事只是传道。

&esp;&esp;无论他愿见不愿见，愿传不愿传，是否能面对。

&esp;&esp;就像他并不认可原天神降神杀人是符合超脱之尊名的行为，却还是如实答了那一句“天上无仙”。

&esp;&esp;朝闻道天宫，为天下开，他须有面对天下的胸怀。

&esp;&esp;非如此，不能传天下，不能足万年。

&esp;&esp;洗月庵的玉真，看着主掌朝闻道天宫的镇河真君。

&esp;&esp;遁入空门的女尼，看着淡漠无情的天人相。

&esp;&esp;“贫尼所在洗月庵，香火所奉尊名，是过去燃灯佛祖。竹林渐隐前不知，苦心难付人已迟。”玉真女尼目光灼灼：“贫尼非不用功，非不历苦，非无天资，然而艰难踽步，困顿当前，只因修不得过去——求教真君何解？”

&esp;&esp;天人法相垂眸：“过去已经发生，它无法改变。此则所以美好，此则所以痛苦。吾不知佛，想来燃灯在过去，为照现在路，都往未来看。”

&esp;&esp;玉真双手合在身前，纤纤玉指正交握。在她的僧帽之后，有一支燃灯缓缓升起，散发暖光。

&esp;&esp;她的前面一片光明，唯独有她自己投下的影子，晦了她的面容。再往前的阴影，就是坐在对面的姜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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