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九章 逍遥真人(3 / 5)
后生的嘛。”
&esp;&esp;他的笑容是如此和煦。
&esp;&esp;以至于你很难想得起来,他曾经执掌打更人的样子。
&esp;&esp;姜望回想起当时在枯荣院废墟初见的印象,那白纸灯笼、破旧皮袄、佝偻的身形以及惨白可怖的盲眼,好像都变得模糊隐约,只剩下了当时的一抹惊惧,至今仍然清晰。
&esp;&esp;他明白,这是眼前这位真君的“道”……已经消失了。
&esp;&esp;“能得烛岁大人指点,是何等荣幸。”
&esp;&esp;烛岁自顾自道:“兵事堂走了一个祁笑,来了一个田安平。你本来能进,却离开。以后斩雨军恐怕才是九卒之中,最为凶险、淘汰率最高的一军。”
&esp;&esp;姜望认真道:“天子自然知道怎么用人,非我一个区区真人能够置喙。我不了解田安平,但天子肯定了解。”
&esp;&esp;烛岁点点头,不再聊这个,转问道:“你的小侍女来青羊镇,是你的意思么?”
&esp;&esp;姜望摇头道:“我对她的安排,是叫她进德盛商行,把我的份额分她三成,叫她以后从商,以这份基业过活。”
&esp;&esp;“那看来就是咱们新任博望侯的意思了。”烛岁慢悠悠道:“这小子真狡猾啊。狡于其父,猾于其祖。”
&esp;&esp;重玄浮图是堂皇之人,老侯爷重玄云波性格刚强,他们虽然都不缺乏智慧,但哪里沾得上狡猾的边!
&esp;&esp;重玄胜则是那种永远笑容满面的人,越是想杀人,笑得越无害。能在背后捅刀子,绝不绕到前面去。
&esp;&esp;姜望不想评价重玄家,轻声说道:“烛岁大人若是觉得不妥当,我等会把小小带走。”
&esp;&esp;“有什么不妥当?”烛岁懒洋洋地道:“你看这拌的菜、冻的酒,新鲜的水果,干净的衣裳,上好的烟袋……哪里不妥当?”
&esp;&esp;他把旱烟袋放在小桌上,慢悠悠地坐起来,向姜望展示自己的绸衣和布鞋:“你瞧我这些新衣新鞋,都是她自己做的。很是合身。”
&esp;&esp;姜望道:“她小时候,家里人是做裁缝的。”
&esp;&esp;烛岁看他一眼,道了声:“难怪!”
&esp;&esp;姜望道:“她的手艺确实不错,更难得是很体贴您。”
&esp;&esp;“我说的难怪,是难怪她对你忠心耿耿。”烛岁说道:“谁会记得一个侍女家里是做什么的,谁会去拼命之前,还给自己的侍女安排好后路?又哪个老爷,会在一个糟老头子面前,悄悄地给侍女说好话?尤其是,你已经到达现在这样的层次。”
&esp;&esp;“我可没有烛岁大人想的那么厚道。”姜望道:“她做事很勤快,也很用心,这些年让我省了不少力气。我给她的,都是她应得的。”
&esp;&esp;“别叫大人了,退休了。”烛岁说着,又瞥了他一眼:“你也退休了。”
&esp;&esp;姜望便笑了笑。
&esp;&esp;烛岁又躺回去:“我会教她一点东西,但她做侍女的天赋胜过修行,很难有什么成就。”
&esp;&esp;姜望道:“做侍女不需要天赋,只需要用心。所以您看得到,她是最肯用心的人。”
&esp;&esp;“神印法让她有了跃升的可能,但也限制了她的可能。”烛岁道:“你现在也算是与真神同阶了,作为你的狂信者,上限多少能高一些——但你知道,那还是太低。”
&esp;&esp;“我当然知道您的高大,我亲眼见证您的承担。我只能说,我会继续努力,提高她的上限。”姜望道:“独孤小会是一个好徒弟,她懂得知恩图报。”
&esp;&esp;“她啊。”烛岁淡淡地道:“是个绝情的人。”
&esp;&esp;姜望张了张嘴,但什么都没有说出来。的确这话他没法反驳。他对眼前的这个老人怀有尊敬,不想以谎言相对。
&esp;&esp;因为那灰霾的过去,独孤小对这个世界毫无情感,心中并无善恶之分。迄今为止她不行恶事的唯一理由,就是她的老爷不喜欢,仅此而已。
&esp;&esp;有一天如果他不在了,独孤小做出什么事情都不奇怪。
&esp;&esp;但烛岁又道:“我不在乎。”
&esp;&esp;姜望认真地道:“我会让她做一个好徒弟。”
&esp;&esp;烛岁不置可否,莫名地叹了一声:“人啊,越是靠近死亡的那一天,越是喜欢回忆。我近来总是想起从前。”
&esp;&esp;想起从前就想到武祖,想到武祖就想到……呃读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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