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五章 如此二十四年（2 / 4）

&esp;&esp;游缺只道：“真是个有礼貌的姑娘，你会交好运的。”

&esp;&esp;楼君兰随手把门带上，独自离开这荒僻的院落。

&esp;&esp;游缺不像是还有修为的样子，但整个人的状态，孤独而又平静。

&esp;&esp;一方小小的院落，守住了他自己的心。好像已经完全从当年的创伤中走出来了。

&esp;&esp;她在想，究竟是谁，还在记挂游缺呢？又究竟是谁，要请她楼君兰来做观众？也不知这里备了几张椅子，戏本够不够精彩，角儿够不够大？

&esp;&esp;在荒草丛生的小径里走不多时，便遇到了在此等候的游钦维。

&esp;&esp;“聊完了？”游钦维问。

&esp;&esp;楼君兰点了点头：“游惊龙前辈是个通透的人……游老先生要不要去看一眼？”

&esp;&esp;游钦维当然听得懂她的意思，这是让验一验游缺的安危呢，住得这么偏僻又无人理会的，别到时候出点什么事，还牵扯到她楼君兰身上。

&esp;&esp;他并不回头，只在前面带路，随口道：“不看了。就算游缺真出什么事，我们也懒得去追究。怎样都牵扯不到楼姑娘。”

&esp;&esp;楼君兰继续往前走，又状似无意地道：“游老先生不好奇我们聊了什么吗？”

&esp;&esp;游钦维只道：“二十四年了。”

&esp;&esp;二十四年了，能做的都已做过，该说的都已说尽。

&esp;&esp;遂不复言。

&esp;&esp;……

&esp;&esp;……

&esp;&esp;院门关上了。

&esp;&esp;墙边的犬又卧下，继续打盹。

&esp;&esp;垄间的鸡仍在踱步，从未焦灼。

&esp;&esp;好像一切都没有发生过。

&esp;&esp;游缺仍然锄地。

&esp;&esp;锄地并非一种表演，而是生活的一部分。

&esp;&esp;二十年的生活。

&esp;&esp;他慢慢地翻好了地，除了草，浇了水，把农具归拢好，细致地洗手。

&esp;&esp;曾经质如美玉、莹光彻骨，一度“惊龙”的这双手掌，现在已与寻常老农的手没有区别。布满老茧，粗粝难看。皱壑里的黑色，都仿佛漆住了，根本洗不掉。

&esp;&esp;他只是默默地洗着，一个指节一个指节地搓过去。最后取了一条崭新的布巾，将双手上的水珠擦净。

&esp;&esp;他搬来一个矮脚竹凳，坐在了那条昏昏欲睡的狗旁边。

&esp;&esp;竹凳是他自己伐竹回来，亲手制作的，平时就会这样坐着，洗洗菜，剥剥玉米什么的。若要晒太阳，还是得搬出屋里的那张躺椅。

&esp;&esp;这条狗的年纪已经很大了，干什么都费力气，能趴着绝不站着。方才爬起来“助威”，怕已是拼了老命喽。

&esp;&esp;他伸手摸了摸老狗的脑袋，老狗闭着眼睛，咧着嘴，似是十分享受。

&esp;&esp;就这样轻轻地摸呀，摸呀。

&esp;&esp;直到鸡群都已经归笼，直到夜色降下来……老狗的呼吸也停止了，他于是住了手。

&esp;&esp;游缺并不难过。

&esp;&esp;他能够看到“寿”，很早以前，就知道这条老狗的“死期”。

&esp;&esp;一条狗能够活到它的死期，是一件幸福的事情。于人也是如此。

&esp;&esp;他想他早就不会在乎这些。

&esp;&esp;但他不得不承认，夜幕下无声的小院，确然是寂寞的。

&esp;&esp;他就这么坐在门前的矮竹凳上，手搭在狗头上，一动不动，孤独地看着前方。

&esp;&esp;还要等多久呢？

&esp;&esp;该死，靠近了平时入睡的时间点，他已经有些犯困了。

&esp;&esp;……

&esp;&esp;正在向天下第一杀手组织大步迈进的地狱无门里最强的两位阎罗，卞城王和秦广王，就是在这个时候到访。

&esp;&esp;卞城王是大摇大摆地推门直入，理所当然地把视线和声音都纳入掌控。

&esp;&esp;但他发现坐在门前的那个一脸衰相的中年男人，仍是直愣愣地看着他。

&esp;&esp;他不动声色地往左边走了一步，男人的眼睛也跟着移动了。

&esp;&esp;情况不妙啊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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